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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刘整献策(第8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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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暂且寄下这叛逆的狗头,”夏贵将手一摆,又问道,“此次来泸州,是为刘贼之母迁坟?”

“正是。”曹垦答道。

夏贵哼了一声道:“没想到刘贼还是个孝子。”

“安抚所言极是。”曹垦朗声道,“刘武仲虽然不能为朝廷尽忠,期望能为母亲尽孝,请安抚成全。”

曹垦仰天大笑,道:“曹某此来,就没想着全身而退。只是恳望夏安抚念着当年曾与刘武仲同为袍泽的份上,让曹某取出刘母骨殖,由曹某的仆人带回。曹某是杀是剐,听凭安抚处置。”

夏贵也哈哈大笑道:“你以为本安抚会让你迁坟吗?本安抚不仅不准迁坟,还要将刘贼之母挫骨扬灰,使其万劫不复!”

曹垦一听,嘴巴大张,面如死灰。

当天下午,夏贵命人将刘整之母的棺木打开,取出骨殖及一应葬品,在河滩架起熊熊大火予以焚毁,最后将灰烬抛入江流。曹垦被押到现场,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。他一任双泪长流,兀自呢喃:“人心如兽……人心如兽……”

处置完刘母的骨殖,方才斫下曹垦的头颅。

数日后,曹垦的仆人回返梓州。一见到刘整便跪倒在地,大放悲声。

刘整听说夏贵挖开母坟,焚烧骨殖,将余烬扬入了大江,不由得痛叫一声,口吐鲜血,栽倒在地。直到黄昏时分才悠悠醒来,他随即一跃而起,大叫一声道:“备马!”

刘垣急忙问道:“天已昏黑,爹爹要去哪儿?”

“去成都。”

众人大惊,梓州距成都几百里,即便要去,也须等到天明。

半个时辰后,一小队人马箭一般驰进夜幕。

两日后,刘整来到成都经略司。刘元振一见刘整,惊讶道:“刘元帅如何这般模样?”

刘垣在一旁解释道:“爹爹一心赶路,只喝了一囊水,粒米未沾。”

“这是为何?”

刘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哽咽道:“请经略使准许刘整用兵。刘整要用夏贼之头祭奠阿妈亡灵!”

“请刘元帅坐下说话。”刘元振双手忙将刘整扶起。

刘整哽咽片刻,一边流泪一边叙说缘由。待刘整叙说完毕,刘元振陷入了沉默。

自忽必烈登基以来,除了李璮叛乱期间,宋蒙两国在两淮地区有过短暂的军事冲突外,边境没有战事发生。甚至在川蜀,已升任成都达鲁花赤的赛典赤还亲往嘉定与宋军谈和。这种情形下,若没有朝廷命令,刘元振无权挑起战端。沉默一阵后,刘元振缓缓道:“元帅的妈妈即是下官之母,元帅妈妈的遭遇,下官锥心刺骨。夏贵暴戾,人神共愤。只是这向南用兵,绝非儿戏……”

刘整霍地起身道:“小将这就赶往上都,面见大汗,请求伐宋。”

“元帅要去上都觐见大汗,下官一定成全,只是眼下不行。”刘元振暗暗欣喜,刘整终于为夏贵激怒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一来元帅欲去上都朝见,须得大汗允许;二来梓州为襟喉之地,北控梓潼,西屏成都,责任重大。”刘元振的面孔严峻起来,“就在昨日,下官得到探报,泸州宋军正在调动。”

刘元振点了点头。

“借经略的地图一观。”刘整神情一震。

站在西川地图前,刘整静默片刻,对刘元振道:“夏贵这厮如若用兵,便是云顶城。”

刘元振问道:“云顶城易守难攻,夏贵为何要攻取这里?”

“其一,夏贵所部主要为水师,可由沱江而上,运兵便利;其二,云顶城为成都的东北门户,一旦云顶城为夏贵据有,成都危急。”

“若夏贵图谋云顶城,元帅以为当如何应对?”刘元振听罢脸色凝重起来。

刘整想了一想道:“夏贵攻我云顶城,我便直取遂宁。”

闻言,刘元振连连点头:“我若拿下遂宁,重庆必定震撼。重庆震撼,夏贵势必退兵,此乃围魏救赵。”

刘整眼里迸出一股杀气:“虽是围魏救赵,却要取夏贼的首级!”

刘整不愧为一代骁将,对战局的判断相当精确,夏贵斫棺焚骨,不仅是出于对刘整的怨恨。自获知刘整要为母迁坟后,他就开始谋划收复云顶城,而收复云顶城最大的障碍就是近在梓州的刘整。

就在放走曹垦仆人的当天,夏贵召集众将道:“刘贼其母被挫骨扬灰,必定气急败坏,当此之际,正好用兵。”说罢分拨兵马,命夏松为先锋,先期抵达资阳,自己亲率大军随后,命夏富驻守神臂城。

七月正是大水季节,沱江行船便利,十余日后,大军穿过金堂峡,到达云顶山下。云顶城构筑在云顶山上,是成都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。当年,云顶城失守,使得宋军放弃了沱江中、上游所属州县。六年多来,蒙军虽然没有发动任何攻势,但处于沱江下游的宋军无时无刻不感到压力巨大。收复云顶城,是四川制置司梦寐以求的企图。

云顶城与神臂城不同,云顶城呈四方形,东临沱江,悬崖峭壁;南临磨水河,谷险水深;唯北面有一条上山的通道,可北门防守严密,单是一道瓮城就如同天堑。

与云顶城隔江相望的是炮台山,蒙军原在炮台山驻有少量兵马,宋军还未抵达云顶山时便撤过沱江,缩进云顶城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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