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刘整献策(第7页)
刘整心中踌躇。刘垣老成但过于忠厚,刘埏果决但略显鲁莽,刘均机敏但年纪太小,无论谁代替自己前往泸州他都不放心。
“几位哥儿不必争论,”曹垦突然道,“此次迁葬刘老夫人,由曹某一人出面即可。”
闻言,刘整及刘垣、刘埏、刘均一齐看着曹垦。
曹垦一笑道:“元帅及哥儿们难道还信不过曹某?”
刘整知道曹垦的心意,此次前往泸州为母迁坟,吉凶未卜,他不想让几位哥儿有任何闪失。
刘埏在一旁说道:“自家们为婆婆迁坟,与外人无干。”
刘整将脸一板,呵斥道:“浑说!曹先生岂是外人?”
话音刚落,曹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叩首道:“曹某出身微贱,感荷元帅不弃,曹某肝脑涂地无以为报!”
刘整慌忙将曹垦扶起,道:“先生这是什么话?这么多年来,有先生的赞画与帮扶,刘整才一次次化解危难。先生的大恩,刘整还未报答。均儿,给曹先生看座。”
刘均搬来交椅,待曹垦坐下,刘整又道:“刘垣,看茶。”
刘垣恭恭敬敬为曹垦捧来一盏茶汤。
“你们哥们三人过来,”刘整招呼刘垣、刘埏、刘均依序走到曹垦面前。
曹垦惊讶道:“元帅你……”
“跪下,”刘整冲三个儿子道,“给曹先生磕头。”
见儿子们仍在迟疑,刘整大喝道:“难道要我给曹先生跪下磕头么?”待刘垣、刘埏、刘均依次给曹垦磕头完毕,刘整饱含深情地对儿子们说,“曹先生代爹爹前去泸州迁移婆婆的骨殖,其恩德天高地厚!”
曹垦谦辞一番又道:“曹某看过皇历,十天后即为黄道吉日,请元帅备一匹快马,曹某这就启程。”
待刘垣前去选马之际,曹垦对刘整道:“临行之前,曹某有一言如骨鲠在喉,不得不说。”
“先生请讲。”
曹垦道:“元帅投拜汗廷,虽属迫不得已,但既然已经如此,望元帅切莫心猿意马。”
刘整诧异道:“曹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曹垦缓缓道:“元帅若是心猿意马,必为蒙古人不容。蒙古人不容元帅,天下何以安生?”
“可……可忽必烈终为异族!”刘整面呈难色。
“前朝李唐,不也是异族么?”
闻言,刘整一时怔住。
“泱泱华夏,并非全是汉人。”曹垦劝慰道,“就说女真,起于白山黑水,如今不也散落在了中原?”
这时刘垣进来报告,说马已选好,一共两匹。曹垦不再说话,朝刘整拱一拱手,大步走出官邸。
尽管曹垦有着充足的思想准备,但泸州迁坟,其结局之坏仍然超出了想象。
出资阳,进入宋境。守关将领听曹垦说明来意,立即飞报安抚司。得到安抚司的准许后,才派出一小队兵马将曹垦送到泸州。
抵达神臂城,曹垦顾不上安歇,即刻求见夏贵。
“曹垦拜见夏安抚。”曹垦不亢不卑。
夏贵拈着下颌几根黄胡须,淡淡一笑道:“你就是曹垦?”
“正是曹某。”曹垦点头。
“刘整叛宋,就是你前往成都联络虏人?”
曹垦微微一愣,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“如此说来,刘整是鞑虏的走狗,你是刘贼的帮凶!”夏贵骤然大喝一声,“来人,绑了!”
几名宋军一拥上前,将曹垦缚在了堂柱上。
“安抚说得不错,刘武仲归顺汗廷,是自家牵线搭桥。”曹垦全无惧色,“可是,当年刘武仲走投无路,若不是自家援手,恐怕早已身首异处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夏贵怒斥道,“分明是那刘贼贪图富贵,卖国求荣!你与刘贼乃一丘之貉。”
夏贵的长子夏富道:“这等叛逆,爹爹啰唆什么,拉出去砍了。”
次子夏松也附和:“爹爹无须费什么口舌,交给孩儿,让他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