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(第2页)
像是死了很久后,又被人从棺材里捞出来的模样。
“你还没有摘”
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在温清涴耳边响起来,他被吓得浑身一颤,手下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重,干枯的花瓣瞬间落在了地上。
几乎是同时,一道黑色的雾也迅速从沈年身体里抽出来,周遭的空气变得阴冷起来,冷风卷起花瓣,吹起温清涴的衣角。
他因为来得太过于匆忙,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,风一吹,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向里钻,温清涴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,颤抖着身体说:“这里越来越冷了,我摘掉戒指之后你就跟我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沈年那具失去支撑的身体便直直坠了下去,温清涴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沈年最后一眼。
他的动作僵住,尖叫卡在喉咙里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凝固了,温清涴猛地扑到栏杆边,冰冷的金属硌得胸口发疼,他眼睁睁看着沈年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,深色衣服瞬间浸出大片暗沉的痕迹。
“沈年!”
温清涴转身冲下楼,他的脚步凌乱,握着楼梯扶手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,冷汗濡湿了掌心,稍一用力就会打滑。
沈年坠落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反复闪现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般碾过他的神经,让他头晕目眩,突然,他的脚下一滑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前倒去。
失重感裹挟着恐惧袭来,温清涴下意识闭眼,但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降临,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他的腰,身上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,低沉又冷淡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。
“慢点。”
温清涴猛地抬头,整个人撞进江汀舟深邃的眼眸里,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,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淡,可指尖落在后颈的力道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老、老师?”
温清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他扑进江汀舟怀里,声音里带着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委屈。
“沈年他……他掉下去了……就在我面前……”
“没事,我打了急救电话,可以活。”
江汀舟微凉指尖轻轻安抚性的捏了捏着温清涴的后颈,目光越过他的头顶,望向天台的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无人察觉的阴鸷。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温清涴抬起头,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,“老师你什么时候打的,医生来了吗?是他们说没有生命危险吗,我怎么没有听见急救车的声——”
“唔。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江汀舟的手便猛地覆了上来,他的掌心微凉,指腹带着薄茧,力道重得近乎粗暴,掌心死死捂住他的嘴,连一丝气音都不让他泄出。
温清涴瞳孔骤缩,他不知所措地瞪大双眼,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,江汀舟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看着他的双眼说道:“你再问他就活不了。”
温清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,纤长的睫毛随之颤了颤,眼泪顺着他流畅漂亮的脸颊滑落,泪珠砸在江汀舟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。
为……为什么这么说?
温清涴下意识的想张口说话,但他的嘴被死死捂住,发出的声音只能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他每说一个字,柔软的唇瓣就会蹭过江汀舟的掌心一次,看起来不像是在询问,反而像是在求吻。
江汀舟将目光落在那片湿痕上,喉结滚了滚,他抬起手,刚松开温清涴的唇,随后就听到温清涴哽咽着问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太吵了,把他吵死了。”
……什么啊,一点也不好笑。
温清涴吸了吸鼻子,鼻尖泛红得更厉害,他刚想让江汀舟不要在这种场合说玩笑话了,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,肩膀就被人揽住。
江汀舟将温清涴搂在怀里,指节隔着一层衣服,轻轻捏了捏他的肩头,声音消失在风中。
“相信我,可以活,不用担心。”